蝴蝶效應下的新世界

1961年冬季的一天,美國氣象學家勞倫斯(E‧Lorenz)在皇家麥克比型電腦上進行關於天氣預報的計算。為了考察一個很長的序列,他做了一點投機,沒有令電腦從頭運行,而是從中途開始。他把上次的輸出直接打入作為計算的初值,並省略了小數點後六位的零頭,然後他穿過大廳下樓,去喝咖啡。一小時後,他回來時發生了出乎意料的事,他發現天氣變化同上一次的模式產生巨大偏離,在短時間內,相似性完全消失了。進一步的計算顯示,輸入的細微差異可能很快成為輸出的巨大差別。
1979年12月勞倫斯在美國科學促進會以「一隻蝴蝶在巴西扇動翅膀會在德克薩斯引起龍捲風嗎?」為題,以這個經驗為基礎,闡述並創造了蝴蝶效應這個奇特的名詞。如果當時勞倫斯的題目是一知海鷗在巴西煽動翅膀,那這個新詞很可能就會是海鷗效應了。

每個人都知道的蝴蝶效應
蝴蝶效應後來被擴大引伸到不同領域上面,好萊塢更有人將這個概念拍成電影。但是電影只是讓蝴蝶效應從冷僻的詞彙變成讓更多人認識的名詞外,電影加上念力的情節卻反而使人對這個名詞更感迷惑。
簡單的說,蝴蝶效應就是一個可能是遙遠的,甚至是超越時間的,與自己原本毫不相關的微小的事件,卻對我們產生無比重大影響的現象。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英國林肯郡的一顆蘋果吧。
1644年,牛頓在家鄉林肯郡艾爾斯索普莊園一顆蘋果樹下沉思,蘋果樹很正常的落下一顆已經成熟的蘋果,正好打在牛頓的頭上。
這是一件再平凡不過的小事,但是,這件毫不起眼的小事卻變成一個改變全人類科學發展的巨大蝴蝶效應。至今,這個蝴蝶效應依舊持續。這顆掉落的蘋果,透過牛頓的理論,讓世人更清楚認知萬有引力並藉以創造無數改變人類生活的新發明。
另一個經典的蝴蝶效應則是一張垃圾桶裡的紙條。
在一般的狀況底下,被人隨手丟入垃圾桶的紙條絕對不可能產生什麼蝴蝶效應。但是,比爾蓋茲卻從C-Cubed公司辦公室垃圾桶裡的一張前輩的紙條,解開了很多困擾他的數位謎團,使他掌握了數位先機,並進一步建立了微軟,改變了整個世界。
第三個經典蝴蝶效應則與賈伯斯有關。
同樣的,在我們這個世界上每一天、每分鐘、每秒鐘,總有無數人喜歡吹牛。一般而言,吹牛除了讓人討厭之外,也不會引起什麼蝴蝶效應。但是,當賈伯斯老是聽到微軟某位職員重複吹牛微軟計畫推出平板電腦時,這位微軟職員的吹牛卻引發了改變人類數位生活型態的蝴蝶效應。正因為這一位微軟職員不起眼的吹牛,乃使賈伯斯決心永生命中最後的時光加速開發iPad電腦,從而開啟了平板電腦新時代。

上述大多數人耳熟能想的故事,都是已成經典的蝴蝶效應。

改變中的經濟面貌
然而蝴蝶效應的真正威力在於遍佈在世界各角落隨時都可能在發生,並且引發強烈變動的不可預知的偶發或連續性的小事件。這種不可預知的小事也對我們的經濟世界產生了強大的衝擊。
英國經濟學家保羅•奧默羅德是率先將蝴蝶效應引入經濟學領域的學者之一,他透過《蝴蝶效應經濟學》一書對舊經濟學所主張的經濟世界是一個無機的世界、是一個可以分析、可以預測甚至可以操控的無機體提出了挑戰。在書中,他認為,真正的經濟世界其實是一個有機體,充滿著極端的不確定性與不可預測性,其主要的原因正是有太多人們無法看到、分析、預測與操作的遠方小事,才是真正影響經濟世界變動的核心原因。
保羅雖然否定了以舊式機械主義面對新經濟世界的價值,但是他並不認為新的經濟世界是無法面對的難題。他說:「傳統的機械主義的方法已經黔驢技窮。但是,新經濟世界並非完全不能適應,即使是一個有機體,也有其邏輯與規律,一顆種子長成參天大樹也有著一定的過程,重要的是人們必須拋棄舊式的認知,從有機體的角度重新認識並因應我們眼前的變化。」

避免傷害的免疫力
保羅的這一番話,看起來有點深澳。但是說穿了,經濟世界有機體的主要邏輯與規律,基本很難脫離人類社會有機體而存在,而不論在東方還是西方,老祖宗們早已經把人類社會有機體的主要邏輯與規律,歸納得有條不紊。例如健康的身心;勤勞的態度;儉樸的生活;善良的心地;和諧的人際關係等等。
自從亞當史密斯提出國富論為資本主義確立磐石般的基礎以來,財富數字以外的價值與智慧大都已被視為附屬品,甚至是會妨礙增加財富的絆腳石。這種財富與數字掛帥的單一價值觀,無疑是人們對於經濟災難杯弓蛇影最大的原因,相對的,當一個人具有了儘管只是部分老祖宗歸納出來的基本態度,任何巨大的變化都不會變成無解的難題。當我們為了世局的變動不居而感到無比焦慮,與其盲目的用追求與累積財富來避險,不如回過頭來看一看,自己缺少了哪些寶貴的基本態度。
因為這些人類社會有機體的基本態度,乃是對雜亂事局、對經濟衝擊以及對蝴蝶效應最有效的免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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